老年人的精神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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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发布账号：扣舷独啸（即陈扬，又称陈sir，资深电视媒体人，作家，前电视电台节目《新闻日日睇》《晚安珠三角》《求其是但生活空间》主持人，广东广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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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发布时间：2026年9月30日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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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昨天谈了老人们都给短视频教坏了，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个内容的短视频发布一天不到，阅读量就冲破了28万。可见天下积怨已久。（链接）

教坏老人的短视频之所以大行其道，其根本原因还是在于老人的精神困境。苍蝇不叮无缝的鸡蛋。

生于五十年代的老人现在都七十多岁了，生于六十年代的老人现在也六十多了。回望我们这一代人的受教育背景，不管你读到多高的学历，有一点是绕不过去的，就是斗争的精神深入骨髓。斗争精神的背后是非黑即白的二元对立的思想方法。

更不要说，有的生于五六十年代的老人，哪怕有个学历叫高中，受过的教育基本就是加减乘除和识字，根本谈不上什么真正的教育。

大到国际关系，小到家庭关系，不是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坏人就是好人，这是很多老人到老都绝不可以放弃的思维方式。结果是朋友和好人越斗越少，敌人和坏人越斗越多。到最后，自己都成为了自己的敌人，总是和自己较劲，和自己过不去。

不管今年自己多少岁，判断事物的方法都要固执地停留在看黑白电影的童年年代。忠的，奸的，最后好人打赢坏人，报仇雪恨，天下太平。一旦现实没有实现这个极为幼稚的预期，就骂，就吵，就失望，就戾气冲天，臭哄哄，乱哄哄。

在这个基本的思维框架里，老人们拒绝新知，拒绝思考，拒绝一切来自井口之外的食物。哪怕是人到了国外，也要固执地拒绝西餐或一切的非唐餐，宁愿吃方便面也不吃一口牛排。

看到这里，我们就不难明白为什么那么多毒鸡汤，那么多鼓吹男女对立长幼对立夫妻对立东西方对立的短视频可以那么精准地拿捏了老人。这些短视频只是夸张地极端化地在继续我们年幼时的教育叙事。

在时代的沧海桑田之中，我们的确失去了很多。而那些失去的有的尽管很不美好，但是这些都是与我们的青春联系在一起的，我们在远离了自己的青春的同时，也失去了那些其实并不美好甚至丑陋的一切。

比如下乡。还有很多老人至今沉浸在在虚幻的美好当中。又比如排队凭票买鱼买肉，也有很多老人认为那就是社会公平人人平等。又比如停课闹革命，那是多么美好的童年和少年时光！至于XX有理，我坚信很多人到老还怀念自己可以为所欲为的青春。还有就是堪比亲人的街坊，还记得打砰砰吗？这一切都是我们洗不去的思想印记。

追忆逝水流年。岁月留不住，失去的不管是好是坏也不可能追回来。只有年少时从学校学到的“道理”和因此形成的思维定势，可以伴随终身。这是我们这一代的悲剧。

这正是老人们的精神困境。几乎没有办法获得新知，因而没有办法改变自己的思维定势，没有办法走出这个精神的困境。

世界变得越来越快，越来越不确定，而老人沉浸在越来越极端化的短视频中保持得越来越固执，越来越萌塞，因而与自己的孩子和家庭配偶和环境的冲突、甚至是自己和自己的冲突变得越来越大。以前我们说过救救孩子，现在要说救救老人吗？

其实说也没用。老人沉浸在毒害自己的短视频中自己觉得舒适，谁都不要想去救他们。千万不要一厢情愿。

陈sir还是一如既往地写文警惕“文革”重滔覆辙，只能说这些事遗毒至今。确实说中了一点：接受教育很多时候只是认识了字和算术，并没有培养起如何分辨是非，和独立思考的能力。只能说现在国内的所谓互联网信息服务，确实是利用了人性的弱点。